这真是个好地方！

这个不知名的村庄，穿着打扮各自奇异、形形的人往来穿梭，叫卖声、争吵声、咳嗽声、打喷嚏声、马蹄声声声不绝，喧嚣热闹。

此村风景优美，依山傍水，翠林浓密，鸟鸣啁啁。

摆摊的摆摊，乞讨的乞讨，小小的私塾里渐次响起朗诵声，街道上响起牲畜蹄脚踏地声，挑担的小贩，卖冰糖葫芦的大爷，杂耍的艺人……

无数灶房间的烟火升腾起，白烟与冷气交织，卷起带有烟火味道以及米香的风浪，小吃摊上，灶下的柴火都在明亮而温暖地跳跃着。

赤膊的苗人师傅“梆梆”地打着牛肉干；慈眉善目的老人掀开锅笼，白气腾腾直冒，鲜的竹笋清香四溢；蓄着两撇弯曲如钩的大胡子的不知名老中医额头见汗，身前卖力搅动的大锅中，乌黑的狗皮膏药又黏又稠，药气扑鼻……

瞧，此时面如白玉的翩翩公子正驻足在首饰摊前，卖首饰的闺女小家碧玉，此时俏脸通红，正眼都不敢看眼那丰神俊逸的公子，那公子满脸正，手中持着银手镯，正真诚地向 请教些金银首饰打造上的问题，想来，如此深奥的问题，时之间那里说得清楚，晚上定少不了再次进行番深入的探讨……

再瞧，旁卖梨的阿婆兼职搞起了豆腐，这边卖颗梨，那边打碗豆浆，嘴中热的招呼着，老脸笑成灿烂的菊花，双手小心的端着白的豆腐脑，脚下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嘴皮中不时喷吐着唾沫，永远保持口中间歇期不超过息时间的节奏乐此不疲的向e人介绍自己的豆腐有多好吃，不时还向几个身强力健肤黝黑的老农抛个媚眼，大有深意的告诉他们自己家里还有珍藏了多年的豆腐其实更好吃……

还瞧，那打铁的壮汉，此时挥汗如雨，肌肉虬结，铿铿的挥舞着手中大锤招呼着手中铁钳夹着的铁片，风炉中炭火正旺，站在旁等着锄具打好的人，似乎因为炭火和煤烟的缘故，此时面颊红晕，两眼醉，双酸软似乎站立不稳，微微颤抖着，那愣头愣脑的打铁大汉也不懂礼貌，不会叫人坐等下。待得锄具打好，交予人，人十分满意，赞叹大汉技术了得，不知可否上门服务，去她家再帮忙打个阳具……

瞧那卖面片儿的，瞧那卖糖葫芦的，瞧那烤烧烤的，瞧那搞裁缝的……

瞧那赶牛喝马的农夫，瞧那风度翩翩的士子，瞧那肥头大耳商贾，瞧那腰如水桶指天骂地的大婶儿，瞧那神错乱的算命先生……

王子昂的眼睛神光凝聚，落在个老汉身上。

这老汉袒露而行，眯着眼睛在街上四打量，神慵懒，枯白的乱发在寒风中飘舞，身材枯瘦，看起来如同入市的神仙般，眼见地人浓密，围拢作堆，他赶忙凑过去，是身着短袖的土著民在卖弄蛇的杂耍，停下飘逸的脚步，挤到群大姑娘之间，瞪着眼睛紧张的观看，当看到那土著民手中青的小蛇飚射而出，刺穿悬挂着的个南瓜时，这老汉顿时脸涨红，啪啪的鼓着掌，激动不已，嘴角喷出白的唾沫星子，骂了几句什么，待得艺人抬着斗笠收钱，将要走到他面前时，老汉立时恢复了神仙般的世外高人模样，留恋而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身旁莺莺燕燕挺翘的肥臀，深吸口喷香的空气拂袖而走，深藏功与名。

袒露穿着怪异的土著，羽扇纶巾身段修长的士子，肥头大耳满面红光的商贾，清凉露烟纱笼袖的女子，贩夫走卒，三教九，酒肆青楼，巷道摊贩……滚滚红尘尽数浓缩于此，如满山……

王子昂对王常：“去捏捏他的屁股！”

王常：“啊？”

…………

张老汉得意洋洋，感觉今日利极了，卜空村六十五户人家，有五家的水瓮开裂，有三家的菜刀卷刃儿，都是他的活计，得了好生意，兜里沉甸甸的。

有钱，腰杆挺得正直，早晨喝了点儿小酒，现在走在街上逛逛挺好的，来锻炼身体，来看看哪个老伙计又老死了，三来……看看老伙计的老婆死了没有，没死的话还可以好好“安”番，也不枉做了多年朋友。

他不常出家门，卜空村主街道有百五十丈长，他往日里最多走个三十丈，便可以找到他的生意，维持生计。

今日里是走得最长的回，心中有种难言的绪，似欢喜，似悲伤。

不知发生了何事。

手指掐决番推演，倏尔长出口气：“天数茫茫不可知，鸾台暂说各生知。千年万载事悠悠，纵使神仙难预算。”

眼见周遭人摩肩接踵，忙着置办年货，突然想到明日便是小年了，所以今日这街上才有这么多人的。

今年又是个人过？

正想着，耳朵动，身后传来个娇媚的女声，是她，隔壁王老汉的老婆。

自从王老汉因睡了好友老婆被其丈夫带人人打死在脚，那刁蛮的傻女儿也出走之后，他的老婆就直对自己眉来眼去的。

平日里直不曾理她，今日要过年了，心中涌起阵辛酸，即便不睡她，也与她起过个年吧，两只老鸟凑起相互依偎也好。

于是等着她上前来搭话。

她是肥壮粗鲁的，直看不上，但今日有了同病相怜的感慨，想起日常厌恶的她那水瓮般的腰肢，指天骂地的动作和比男人更粗犷却硬是装作柔声细语的嗓门，觉得可爱了。

她也曾逢年过节会送些吃食水果过来，自己吃了她家的鸡也曾被她骂的狗血淋头。

突然挺翘的屁股瓣儿紧，只手裹上来。

张老汉身形顿住，呼吸粗壮起来，她太大胆了。

声音有些发颤：“你不要这样，今我便从了你，但世风日下，请你放开老夫！”

许久得不到回应，缓缓回过头来。

没有闻到汗臭，却看见王老的老婆那粗壮的身形在身后十数步外，搂着个老头在买胭脂水粉儿，是李家的老头儿。

顿时愤怒：“狗男女！”与她的目光对视，是恨铁不成钢的幽怨，是迫不得已的无奈。

觉得恶心和落魄，李家老头儿还没自己有钱，装什么装？不就是两间的大疤瘌痒了耐不住么，李老头年纪那么大了还昂扬得起来么？张家的男人何时缺过女人？

“呸！”的吐口惨白的唾沫。

那么，是谁在摸他的屁股？

低头看，是个毛茸茸的干瘦孩子，长得寒酸但眼睛乌黑。

满是老者该有的慈悲眼神，笑蹲下去，“孩子，跟父亲母亲出来置办年货？”

摇摇头。

“那是跟爷爷叔叔婶婶起出来的？”

“没有！”

“那是跟私塾的老师？或是家中的其他亲戚出来的？”

“也没有！”

把掐住那干瘦孩子的脖子，瞪大了眼睛，凶神恶煞：“那你凭什么敢摸老子的屁股？”

王常满脸通红：“师父救我！”

张老汉嘿嘿的笑，老脸堆成团菊花：“在哪儿呢，在哪儿呢你师父？哎呀，小孩子怎么能撒谎呢……”

顺着王常抬起的手臂看去，猥琐的笑容顿时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