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池砚没说话，沈昭昭低着头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嘴巴动了两下，还想说什么，但顿了半晌，又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寂静中，唯余两人的呼吸声。

沈昭昭眼眸颤了颤，不再犹豫，当下就握住门柄，一旋，但青灰色的木门却崭然不动。

沈昭昭愣住，回眸。

更衣室里没开灯，光线本来就暗，尤其他还背着光，她更是有些看不太清他的面容。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能根据他周身的气息大概判断出他此刻的神情定是不甚好看的。

“池砚.....”

耳边是细弱又惴惴不安的声音，池砚望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暗色却几乎可以将人吞没。

心潮汹涌。

喉结滑动两下，声音又沉又哑，“沈昭昭，这几年，你有后悔过吗？”

那几句话，刻骨铭心。

他死死盯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意一丝表情。

后悔过吗？

苍白的面色上快速闪过一抹怔楞之色，她看他一眼，但很快又移开眼神。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已经有那位沈小姐了。

沈昭昭知道不是他的错，但此刻还是有了些委屈跟脾气，“没有。”

没有。

淡淡两个字，尽管知道不是出自她的真心，但池砚心里仍是忍不住生出了些凉寒之意。

他在期待什么？

那些话语，那段日子，还不够让他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深深看她一眼，语气更冷，“是吗？那沈小姐倒是有点让我刮目相看了。”

说着，将手从沈昭昭身后的门框上撤回来，开始慢条丝理地卷起衣袖。

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子被卷至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多了几分慵懒，少了几分严谨。

沈昭昭望向他，有些疑惑，却未曾发问。

池砚垂眸，神色轻嘲又漫不经心，看着她，一字一顿，“毕竟，池某当年不正是因为一无所有了才会被沈小姐毫不犹豫的踹掉？”

话落，沈昭昭面色更加苍白。

她望着他，嘴唇蠕动两下，想反驳，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后背不知不觉靠向身后的木门，将身体大半重量承载其上，“我......”

看到她这副样子，池砚心里划过一抹复杂的感觉，抬起头，嘴间的话语却丝毫没心软，“所以，我以为沈小姐看到如今的我，想来是应该有几分后悔才是。”

“我.....”

沈昭昭嗫嚅嘴唇，听着头顶讥嚣的话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良久，垂眸，细弱的声音终于传来。

“对不起。”

对不起？

除了这个她还会说什么？

池砚嘲讽地弯起嘴角，看向她，想起沙滩上的那一幕幕，说出的话语更是刻薄，“还是说，沈小姐不觉得后悔是因为如今有了别的选择？”

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昭昭抬起头，有些不解。

“盛亦？还是姜硕？亦或是别人？”

满满轻嘲的话语落在耳边，沈昭昭的眼神也逐渐由疑惑转为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那个气质无比疏淡又矜贵的男人竟会说出这种话，如此违和，又如此...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