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阳书院，演法场。

以八十一号法台为中心，人山人海，乌泱泱人头攒动，一圈一圈的修士一直延伸到山崖下的观战台。

汇聚到场的人数已超八千，仍有长虹从四面八方呼啸赶来，在天际拖曳出各色尾焰，如流星倒灌，纷纷坠入法台四周。

场面之浩大，气势之恢宏，已然胜过书院每年一度的大比，直追燧国每甲子一次的“燧仙会”决赛。

整个广场嘈杂如沸鼎，到处都是嗡嗡的议论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传音波动，灵识交织如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躁动。

“我没听错吧？曹前辈要以一敌十？而且还是战力榜上的十位天骄？”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没瞧见方才六哥平平无奇的一掌便将陆正阳击败？陆正阳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一对一和一对十怎能一样？双拳难敌四手，比拼元气量，十人也能将曹元帅耗干！”

“而且，战力榜上是什么人？每一个都是名副其实的天骄，有越级对战的能力，能与金丹初期强者对抗周旋，打同阶普通修士，更是一对多如砍瓜切菜！”

“我感觉六哥这次悬了，太过自负托大了！”

“多半是因为刚刚轻松击败陆正阳，导致曹元帅信心膨胀，轻视了十大天骄。”

“说起来，六哥也才六十岁出头，筑基战力榜上一大半都比他年长，属于同一代修士，只不过六哥名头太大，容易让人忽略其年龄，当做老辈修士。”

“六哥初到京都，又不曾在书院学习过，对战力榜有些误解也情有可原。”

“事关个人和整个书院的脸面，刑昭他们可不会顾忌曹帅的面子，定会使出浑身解数，竭尽全力一战！”

“这可是一鸣惊人的好时机，谁会放过？”

“哎……六哥这次草率了，赢的可能极其渺茫。”

“诶~方才六哥不是说了么，若是不敌，会动用炼体实力？”

“呵呵~倘若曹前辈真用炼体，那才是徒增笑柄，自找不痛快。”

“为何？”

“嘿~你知不知道二重天三阶的体修意味着什么？那可是相当于金丹后期，何况外界传闻曹元帅能战法修金丹圆满！”

“刑昭他们再强，在曹元帅的炼体实力面前，也等若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说句不好听的，曹元帅气血一放，一个不小心没收住手，甚至只是防守，气血震荡之下，都能轻松将十人刷成血雾，渣都不剩。”

“所以，曹前辈不可能使用炼体。”

“反正我相信六哥能赢，既然敢喊话，定然有几分底气。”

“拭目以待吧。”

“不管怎样，这一战必定载入书院……不，载入整个燧国修行史册！”

“……”

围观者议论纷纷，有惊叹的，有质疑的，也有兴奋期待的，有些观点不一致的，甚至争论得面红耳赤，险些先打起来。

法台边缘，老院长宋运看着陆续登台的四人，心中幽幽一叹。

事情发展到现在，早已远远超出预料，从一场简单的切磋邀战，演变成如今以一敌十的局面，一切都像脱缰的野马，逐渐变得不可控。

他有心想阻止，可台下群情激昂，法台上的气氛也已烘托到了极致，此刻叫停，反倒显得书院畏首畏尾，有失格局颜面。

他扫视着混乱的场面，眉头越皱越深，最终只得传讯找人来维持秩序，更要预防斗法中出现伤亡。

台下一处。

曹景昊、齐夏至和苏畅三人站在一起。

苏畅俏脸紧绷，内心自责，觉得眼下的情况都是由自己导致的。

曹景昊和齐夏至也神色凝重，不再如先前那般对曹景延盲目自信。

齐夏至环顾四周，暗中传音问道：“你们觉得……延表兄能赢吗？”

曹景昊嘴角微微抽搐，抿唇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回道：“说实话，按照正常情况，我觉得不太可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接着道：“十一人都处于筑基大圆满，属于同一级别的强者，真正打起来，单对单，谁赢谁输都有可能，胜负只在毫厘之间——更何况十对一？”

“对上一两个，兄长能凭借经验或者对手的弱点，轻松取胜。”

“可十人合在一起，五行灵根皆有，还有雷、风、冰三种异灵根，相当于一个完美互补的整体，灵根属性的克制、神通法术的缺陷等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曹景昊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围的议论，接着道：“你们也听到了，十大天骄有一半是完美筑基，都不是泛泛之辈。”

“尤其是排名第一的刑昭，曾独自斩杀过金丹二层妖兽，能与金丹四层前辈对抗。”

“还有排名第八的周岩，虽然名次靠后，但开辟的窍穴数超过八百，平时应该隐藏了实力……”

“兄长再强，也不能脱离实际，而且兄长主修炼体……”

说了遍自己的观点，曹景昊若有所思又道：“不过，我估计兄长不在乎输赢，应该是刻意为之，想要赚取名头，看是否能收集到气运。”

苏畅和齐夏至皆了一愣，后者美眸眨动，疑惑问：“气运？什么意思？”

曹景昊犹豫了下，将气运相关信息告知二人。

不远处。

青鸾秀眉微蹙，朝旁传音道：“殿下，他是不是太狂妄了，就这心性？即便是你我，压制到筑基期，也不可能战得过榜单上那十人联手！”

风盛凰没有立即回应，她盯着法台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想起对方到藏经阁的目的，睫毛颤了颤道：“多半是为了皇道龙气。”

青鸾一怔，随即面露恍然道：“原来如此，不管输赢，这一战，他注定名扬天下，名望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没准真能收集到不少气运。”

顿了下，她目光闪烁，提醒道：“殿下，此人野心不小，他如此轻易答应与风族联姻，甚至还求娶于您，恐怕包藏祸心，图谋甚大。”

风盛凰抿唇一笑，不以为意道：“曹氏发展至今，堪堪四百年出头，野心再大，纵使天道眷顾，也得有个过程，短期内威胁不到风族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