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欲言又止，很明显，他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想告诉我。

我把嘴上的烟头扯到地上，用脚尖用力捻灭。

“你答应，我帮你，你不答应，碍于约定我也会帮你。”

话是这么说，但我在“也会帮你”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九叔是个聪明人，他肯定能够听明白我话中话的含义。

九叔叹了口气：小强，你这是何苦的，九叔要是告诉你，是送你去死啊！

死就死吧，文文的死是我心头的一根刺，一日不拔下来，我一日就会从噩梦中惊醒。

看到我态度决绝，九叔点头了。

“你帮我打听王富贵的底细，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

“成交。”

我明确告诉九叔，我和他一样，也准备着手对付王富贵。

对于这一点，九叔并没有感到惊奇，说的也对，王富贵两次出手想杀我，若是我还不准备报复，也未免太软蛋了。

“九叔，我小强不做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情，所以暗杀什么的，您就别想着和我合作了，我对付王富贵的手段，是光明正大的。”

九叔不愧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想法。

“你是说……无头女尸案？”

我说没错，一旦落实了骇人听闻的无头女尸案，是王富贵幕后主使，那他再厉害，也躲不过社会主义的子弹。

九叔手里把玩着刚刚喝了一口的矿泉水，把瓶子捏的咔咔作响。

我没有打扰他思考，我相信，九叔会想明白的。过了好一阵，九叔抬起头来，开了口：你说的没错，现在不是九叔年轻时的那个时代了，阴谋诡计的手段，没那么好用了。

是啊，时代在改变，既然能名正言顺的除掉王富贵，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还落下犯罪的事实。

“这么说，你已经掌握了王富贵杀人的证据了？”

我摇头：九叔，你都说了王富贵是个谨小慎微，没有绝对把握绝对不做事的人，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消除了，山城的警察头发都愁白了，我又能掌握什么证据。

九叔刚想开口，被我一伸手给阻止了。

“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的确没掌握王富贵犯罪的证据，可我知道有一人，知道不少线索。”

九叔来了兴趣：谁？

“王富贵的妻子，谢芙。”

九叔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我：小强，你到底知道多少东西？先不说这个，就像你说的，那女人是王富贵的妻子，她会帮我们？

我不敢百分百肯定谢芙会帮忙，但百分之八十的信心，还是有的。

我把谢芙的遭遇，简单的跟九叔说了一遍，听到王富贵是用情人蛊娶到的谢芙，以及借活僵小秘书的手想要害死自己的儿子时，九叔唏嘘不已。

“一日夫妻百日恩，虎毒还不食子，这王富贵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啊！”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心狠的人，能做大事！”

前一句是感叹，后一句就是忌惮了。

九叔问我，怎么才能找到王富贵的妻子，我说不用找，就在水城呢。

“怪不得你会来水城，原来是为她来的，怎么样，见到了吗？”

我说见到了，不过先要问出话来，还得九叔你帮帮忙让她开口才行。

九叔奇怪的问道：小强，你刚刚还说王富贵的妻子会帮忙，还让我走光明大道，怎么转眼要九叔帮忙让她开口了？

我说九叔你误会了，不是要你用手段严刑逼供。

九叔没理解，我把谢芙的病例递给了他。九叔掀开一看，神情复杂：突发性精神障碍？

我说是，从医学角度看，的确就是这个病。

九叔问我：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我看过谢芙的脑部，没查出任何异样，虽然说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器官，精神类疾病难以查明病因，但我仍然怀疑，谢芙变成这个样子，是王富贵捣的鬼。

昨天的时候，我用少郎中的法子，查过谢芙的身体状况，没有中蛊，没有丢了魂魄，也没发现她被人用了阴行手段的线索。

也可能是我道行太浅，没看出啥来，要不九叔你出出手，把谢芙弄正常了，咱以后就不怕王富贵搞事情了。”

九叔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一阵发虚。

“小强，你是真成熟了，都会坑九叔了。明明是你求着我做事，现在倒好，反倒成我搭了你一个人情。”

我还能咋办，死皮赖脸不认呗，我说九叔，是你自己说得到有关王富贵有用的信息，就算我还人情了，现在我提供了一个能揭王富贵老底的人，难道不是有价值的信息吗？

九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的我心里更虚了，他起身往门外走：我去前台开间房，天亮了带我去看看这个女人。

九叔走后，我松了口气，九叔肯出手，当然最好不过了，而且按照约定，现在轮到九叔欠我人情了，一箭双雕。

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我和九叔的死循环到此为止，一定不能再求他帮忙。

有了九叔的承诺，我终于是安心的睡个好觉，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了。我不知道九叔定的哪个房间，洗了把脸先去酒店餐厅出早饭，我订的商务间是含早餐的，不吃白不吃。

等我到餐厅时，却看到九叔已经吃上了，他招呼我一起吃。半夜吃了半盒泡面，还真不怎么饿，我要了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

吃饭的时候，我跟九叔说，待会儿我给一个山城医院的朋友打电话，也就是佟姐，让她给水城四院打个招呼，否则我光明正大的带着九叔去看病人，还不得被人家给轰出来。

九叔吃饱喝足，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不用了，我已经跟四院的领导通过电话了，去了会有人接待我们的。

我愣了好半天，然后继续吃饭，我真是傻了，九叔在山东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不比我广，我真是瞎操心。

十点的时候，我和九叔来到了四院，果然有人热情接待，九叔直接说明了来意，没多一会儿，我再次见到了谢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