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在等天道给他信息。

他是道祖，是三千大道的化身，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应该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这一次，天道没有给他任何信息。他等了很久，天道还是沉默。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地球上涌出了两股气息。

一股是白色的，温润如玉，像初春的阳光。一股是黑色的，深沉如渊，像冬夜的星空。

两股气息从地球的核心涌出来，穿过地壳，穿过海洋，穿过大气层，直冲云霄。

它们在空中旋转，交织在一起，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太极图悬浮在地球上空，缓缓旋转。白色的那边有一只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那边有一只白色的眼睛。

两只眼睛一开一合，像在呼吸。两股气息在旋转中攀升，字，是一种意念，但每个人都能看懂。

“这方地界，本座罩了。有什么问题，找本座。”

语气很嚣张，像一个小混混在巷子里堵住人说“这条街我罩的”。

但没有人觉得不妥。

因为天道降下的祥云还在飘，金莲还在落，大道默认了。

鸿钧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袖中掐了又掐，算了一次又一次。

他算到了太极图的来历——正气和黑气，地球的本源，天地初开时的阴阳二气。他算到了它们的成圣——不是因为修炼，是因为洪荒大道的完善，让它们终于可以展现出真正的形态。

他算到了它们的实力——新晋圣人，根基不稳，但潜力无穷。

他的脸色从困惑变成了铁青。

元始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的玉如意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鸿钧，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子的眼睛又闭上了，但他的手指在牛背上敲了一下。

女娲的手在虚空中翻涌，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接引的金莲转了一下，又停了。准提的树枝在手里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通天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恭喜两位道友。”

太极图转了一下，两只眼睛同时看向通天。

一股温和的意念从太极图中传出来，落在通天身上。

那不是感谢，是一种亲近，是一种信任。

地魁也笑了，他看着通天，抱拳。“多谢圣人。”

鸿钧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袖中掐得更快了。

他在算通天和地魁的关系，算太极图和通天的关系，算这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因果线一根一根地缠上他的手指，他一根一根地捋。他捋到了聊天群，捋到了孙悟空，捋到了五指山，捋到了那些从天而降的白光。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黑。

元始也在算，老子也在算，女娲也在算，接引和准提也在算。

六位圣人，六根手指，在袖中掐得飞快。

因果线在他们指尖交织、缠绕、断裂、重连。

他们算到了同一个结果。元始的玉如意不转了，老子的手指停了，女娲的泥捏成了两半，接引的金莲裂了一道缝，准提的树枝折了一根枝杈。

通天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不在乎。他知道这些人以后会怎么对他，知道他们会在封神之战中联手破他的诛仙阵，知道他们会把他的截教打得七零八落。

提前撕破脸皮，无所谓。

他看着地魁，看着那个太极图，笑了。

鸿钧深吸一口气，将袖中的手指抽出来。

他看着地魁，看着那个太极图，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没有感情。

“道友既然得了大道认可，便在此安家吧。”

地魁抱拳。“多谢道友。”

鸿钧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老子看了地魁一眼，拍了拍青牛，青牛转身，踏着云头走了。

元始握着玉如意，看了通天一眼，又看了地魁一眼，转身走了。

女娲把捏成两半的泥合在一起，搓了搓，又成了一个圆球。

她看了地魁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接引把金莲收回袖中，准提把折断的树枝塞进袖子里，两个人同时欠身，然后转身走了。

虚无死海上空，只剩通天、地魁和那个太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