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答道“是我的个人习惯。”

秦天熄火下车，帮她把皮箱拎进大堂。

凤城大饭店的侍应生接过皮箱，领艾琳去前台登记。

秦天站在大堂里等着。

艾琳登记完走过来。

“秦先生，今晚我请你吃饭。”

“您是客，应该我请您。”

“那就你请。”艾琳说，“六点，楼下餐厅。”

秦天点头，转身出了饭店。

六点。

他还有三个钟头。

秦天开车回了参谋处。

刘福生已经回来了，桌上放着一份电报。

“秦参谋，那个奥克敦记者的档案，麻加哥那边回电了。”

秦天接过电报。

电报上是几行英文简讯——“艾琳•怀特，28岁，麻加哥大学新闻系毕业。大周帝国64年入《麻加哥每日论坛报》。65年被派往西京分社。66年因调查羽国对高丽粮食征收政策与羽国当局发生冲突，稿件被禁。同年调驻远西分社，常驻下海。”

秦天把电报放下。

羽国的粮食征收政策。

艾琳在羽国写的最后一批稿子，是调查羽国从高丽半岛运走了多少粮食。

这个选题跟军事没关系。

但跟粮食有关系。

秦天脑子里把两件事连起来——赵德彪替羽国人收粮，运到青港港。艾琳在羽国调查羽国从高丽运粮。

她来西北，根本不是为了训练情况。

她是追着粮食这条线来的。

秦天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晚上六点，凤城大饭店餐厅。

艾琳换了身灰色呢子长裙，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秦天走过去坐下。

“怀特女士。”

“艾琳。”她打断他，“既然你请我吃饭，就别叫怀特女士了。”

“行。艾琳。”秦天把菜单推过去，“这里的北式西餐不错。主厨是滨江市过来的北盟人。”

艾琳点了份炖牛肉加黑面包。

秦天要了同样的。

等菜的间隙，艾琳开门见山。

“秦先生，我不打算绕弯子。我来西北，采访西北军训练只是幌子。”

秦天端着水杯的手没动。

“我知道。”

艾琳眼皮抬了一下。

“你知道？”

“您在羽国写的最后一篇关于羽国派遣军的稿子，被禁了。那稿子跟军事训练没关系，跟粮食有关系。”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艾琳放下咖啡杯。

“你是怎么拿到我在羽国的发稿记录的？”

“军部外事科有驻羽外务人员的报告。羽国对高丽的粮食征收政策——您那篇稿子没发出来，但远西外交圈知道内容。”

艾琳靠在椅背上。

“秦先生。你肯定不是翻译官。”

“翻译官的翻译官。”秦天说，“怀特——艾琳。你得告诉我，你来西北的真正目的。不然我只能陪你看踢正步。”

艾琳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我在羽国采访的时候，注意到一组数据。工业历1926年高丽半岛的大米出口量比1924年增长了百分之四十。羽国官方的说法是高丽农业技术改进，产量增加。但我在高丽乡下采访过，农民吃的口粮被收走了大半，留下的只够吃半年。那百分之四十不是增产，是征收。”

秦天没插话。

“然后我开始追这些粮食的去向。一部分运到羽国本土，还有一部分——”艾琳停了一下，“运到了西北。羽国羽国派遣军在西北的驻军口粮，有很大一部分不是从羽国运来的，是从高丽运来的。”

“所以你来西北调查粮食？”

“对。”艾琳说，“我想知道羽国派遣军在西北的粮食供应体系。他们是不是在用高丽的粮食养西北的军队。”

菜上来了。

秦天切了一块牛肉，嚼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