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回味过来什么。帝九清笑了，眼底滑过一丝戏谑，说不出的邪魅：“****？你？”

白洛被他笑得浑身发毛，平日里一向灵活的舌头有些打结：“怎、怎么了？”为什么他感觉他师父的性格好像一会儿一换似的，高冷有之、逗比有之、木讷有之、现在连邪魅都有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白洛突然发现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知道冰里有东西，却永远都看不清冰里到底有什么。

“没什么，真不愧是我帝九清的徒弟，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帝九清还在笑，笑得愈发的耐人寻味，看起来像一只狐狸。

见白洛一副呆呆的样子，帝九清微微收敛了一些自己的笑容，似乎是怕真的把他这宝贝疙瘩小徒弟吓傻了。

“很好，这个梦想很好！”帝九清尝试着鼓励白洛，顿了顿，竟然俯下身子贴在白洛耳边低笑道：“梦，咱是一定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嗯哼？”

最后那一声嗯哼带着冰冷的低沉的磁感，语调微微上扬，像是恶魔在耳边的呢喃，听起来简直是百转回肠，像一把小钩子，勾得白洛像是被电流沿着血管窜了一圈，整颗心都酥了。

诡异，太诡异了！

在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他还是离他的师父大人远一点吧，至少、至少也得保持三米的距离，白洛灵活的往后一退，成功的达到了自己定下的目标——三米！

“师父，接下来我们干什么？”白洛问道，语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

“接下来嘛……”帝九清双眸微眯，温润修长的双指摩挲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着白洛的问题。突然，那微眯的眸完全睁开了，嘴角是得意又有些惊喜的笑，迈着步子向白洛快步走来：“走，为师有好东西要给你。”也不管白洛同意不同意，像是高兴地忘了，一把揽过白洛的腰，消失在了原地。

玉冰殿主殿内。

“嘭~”一声巨响之后，白洛面前的桌子上多了半人高的一摞书。

帝九清慵懒的单手支头，倚在软榻上，另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的指尖上，施行瞬移之术的白光还没有消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那白光闪了闪，不一会儿，白洛身前的书就又多了几本。

“哎~还是心太软了了，才这么几本书，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够，多的话，又怕你看不完……”帝九清无奈的幽幽的叹了口气，随即神情又是一转，露出些亮色：“也罢！这么多宝贝也够你消化一阵子了，反正这里多的是，看完了还可以再添的嘛~麻烦点就麻烦点吧。”

白洛就默默地在一旁边吞口水，边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书，边浑身哆哆嗦嗦地听着他师父自言自语的嘀咕声。

过了一会儿，不见书那边他师父的声音，白洛颤着声音问：“师父，这书……”

没有回音。

白洛把心里那看起来非常有可能的答案拼命地按下去，不撞南墙不死心的问道：“不会是要我看完吧？”

还是没有回音，好像对方睡着了一样。

白洛想了想，似乎还真有这个可能！以他师父这种随性而为的作风、想睡，还不分分钟就睡了？！九幽大陆，谁敢说一个不字？

白洛按住头上跳动的十分活跃的青筋，看了看眼前完全遮住自己视线的书墙，考虑着要不要把它推倒了解解气……

没想到墙那边，他师父却突然出声了，将他吓了一大跳，心里庆幸着：幸好啊幸好，幸好没手贱去推……但是随后，他庆幸不起来了，抚胸口的手一僵。

因为他师父说：“看完？没这么简单，这些书，你的倒背如流才行！”

白洛深呼吸了几次，右手跟着上下起伏，像运功一样，好半晌才继续问道：“多久……”看完就看完吧，至于背诵……反正他过目不忘，Who怕Who啊？

“一个下午。”

“师父你在卖萌！”白洛的声音似乎充满了底气。

“一个下午。”声线有些清冷，固执的坚持着刚才的答案。

“你一定在卖萌对不对！”白洛坚持道。

“一个下午。”声音丝毫没有掺杂情绪，只是通过简单的重复，来强调这件事的严肃性。

终于，白洛也认真起来了：“你说真的？”

“真的。”

白洛双手往前一推，书墙摇晃了一下，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白洛却不管不顾，满脸严肃，透着些许愤怒：“这不可能，你分明在为难我。”

“捡起来！”帝九清眉头轻蹙，脸上是少见的认真，严厉非常。

这样的帝九清让白洛有些微微心惊，怒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一大半，被一种微妙的恐惧感替代。白洛大脑还没怎么反应，身子已经快过大脑行动了。

一边捡拾地上的书，白洛心想：原来这个人严肃起来是这个样子啊……怪不得九幽大陆的人都那么怕他，因为他严肃起来，真的、很可怕！

可是？为什么他就突然严肃起来了呢？

就因为他一怒之下，推倒了……这些书？

白洛抓了抓脑袋，将这些书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好，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房间里刚才弥漫着的恐怖的威压终于消失了。

“你这不知道这些书有多宝贝？”帝九清见白洛细心的将书摆好，这才舒展了眉头，脸上恢复了以往漫不经心的笑。并耐心的解释道。

“师父，看你住在这么好的地方，也不至于我就推到几本书你就……”白洛不解，看他师父的样子，不像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啊？

“这些书，很少人为了买到，不惜散尽家财。为师也是千辛万苦的搜罗来，宝贝一般的供着的。如今传给你，就是为了让它们这么被你虐待的吗？”帝九清嘴角依然挂着笑，继续耐心的解释道。

当然，这话也不全是真的。虽然这几本书的确是几乎已经失传的孤本，找起来十分不容易。不过……依他的能力，找这几本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他的确不是因为几本书生气的，之所以突然正经起来，是另有原因。

白洛却不知道他师父的小算盘，心里升起一股羞愧感，一边对着手指，他小心翼翼的道歉：“师父，我知道错了，刚才的确是我做得不对。不管这些书价值如何，毕竟都是您辛辛苦苦给我找来的，我却这么不珍惜……”白洛生平第一次认错，说的有些磕磕绊绊的，脸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忐忑起来。

“过来。”帝九清点点头，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朝白洛招了招手。白洛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这才注意到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张纸，和一套笔墨纸砚。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分别摊开放在桌子上，上面墨迹未干，显然字是刚写上去的。

“看看这个。”帝九清并未多言，直接递给白洛一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心虚，白洛接过一张，一改往常纨绔的作风，认真的看了起来。

只是，这纸上的内容……

“一揽子培训计划？”白洛面带疑惑，抬头看向帝九清。

“嗯。”

白洛最讨厌的就是他师父这个嗯字，简直包罗万象，让人不知道从何想起：“那这上面的训练什么时候开始？”此刻的白洛像是被顺了毛的刺猬，乖巧的不像话，丝毫没有了先前的嚣张。

没办法，他也觉得这有点不符合他潇洒的作风，可是……就是害怕嘛！那种恐怖的、让人有些窒息的威压，不经意的从这个男人身上发出来，就是让他如何都嚣张不起来。而且一想到自己刚才还踩了这个男人几脚，白洛就觉得后脖子有些凉，一路凉到心坎儿里了。

“等一会儿，为师再送你一件礼物，我们就开始训练。”帝九清声音带了一丝笑意，眼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白洛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吧，他师父眼睛里的这是……宠溺？！

不给白洛多余的时间探究，帝九清递上另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