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宜颔首：“是呀。”

“这该不会又是你逢场作戏的、哄人开心的场面话？”

“那指定是真心的，因为现在我是在和我的朋友对话，而非老板。”

宋清偃压了压唇角，但上扬的唇瓣不仅没减半分，还露出了他脸颊上深藏不露的酒窝。

方幼宜回头看他。

深秋下午的阳光，恰好穿透车窗，倾斜着照进来打在宋清偃的脸上。

他本就冷白皮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宛若会发光一般，而他脸上的酒窝，就像是一个有着暴风吸力的漩涡，不仅吸纳了很多阳光，更吸住了方幼宜的目光。

她看得有些忘了神，竟伸出手指，鬼使神差的用手指在宋清偃脸颊的酒窝处点了点。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但等方幼宜回过神的时候，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荒唐。

她连忙收回手指，眼睛飞速眨着，脑袋也高速运转着，想找到一个揪不出任何破绽的谎言圆过去。

但憋了半天，还是只勉强憋出一句拙劣的话：“你的脸上刚才好像沾了饭粒。”

宋清偃虽然还在继续开车，但当方幼宜的手指，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他全身还是倏地一紧，连抓方向盘的手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导致车头有那么一刻的偏移。

与此同时，他的下颚线也紧绷起来，喉结在控制，但还是没忍住滚了几滚。

“那饭粒现在还在吗？”他目视着前方，想一如往常地说话，但一开口，声音就像爬满了电流，低沉得很。

“已经被我弄掉了。”方幼宜竖起手指，无中生饭粒地冲宋清偃晃了晃，然后又补充一句，“不过不在我手指上了，估计掉在车里了。”

方幼宜边说，边对自己的表现打了个满分。

米粒很小，宋清偃总不至于满车厢找饭粒。

疑罪从无，同理可推，宋清偃也不会怀疑她的碰触，带着别的意图。

宋清偃快速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看着前面：“没事儿，你帮我弄了就好，不然被公司其他人看到，我将会成为他们谈论不止的对象了。”

方幼宜见荒唐的事件得以解决，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被别人看到也无妨，他们只会以为饭粒，是某种新兴起的装饰。”

“真的？”

“比珍珠还真。”方幼宜为了佐证自己说的话句句属实，又拿起了手机，“不信我帮你抓拍一张。”

见宋清偃没有拒绝的意思，还摆出了一副任她拍照的姿态，她便打开相机抓取角度。

可是看着看着手机相机里的宋清偃，方幼宜竟又在不知不觉中看到失神了。

宋清偃真的很……帅……

有多帅呢？

廖劲去年被评为全球最帅面孔的第二名。

第一名是一位欧洲公认的好美男。

但如果真要把宋清偃拿出来比较，至少在她看来，她是胜过全球最帅面孔的第一名的。

只是这样帅的人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她好像突然丧失了抵抗力。

明明大脑已经在发射指令，让她快点按下快门，但她的眼睛却总是忍不住地投向宋清偃，想把他的每个角度、每寸肌肤都存在记忆深处。

直到宋清偃在红绿灯处停车时，她才总算回过神来，对着宋清偃的脸快速按了几次快门。

刚拍好，宋清偃就冲她伸出手：“给我看看。”

方幼宜只是瞥了一眼手机，就知道自己把照片拍得一团糊。

她做着找补：“不用看啦，你的手机里应该有很多帅照，刚才的抓拍属于我的独家珍藏。”

方幼宜说着说着，开始满嘴跑火车。

跑着跑着，她也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越来越颠了。

她恨不得让自己的死嘴快停下，但说出去的话分明已是覆水难收，她只能硬着头皮，尽可能自然地维持原装。

“独家珍藏？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能看一眼？”

“不能，艺术品嘛，由艺术人说了算。”

对话越来越有种快要在正常轨道失控的样子，方幼宜面上有多镇定，心里就有多慌。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宋清偃又说：“看来你说我帅的话，确实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场面话。”

方幼宜：“哪能！我就不信，你每晚照镜子的时候，没有被自己帅到。”

“那还真没有，可能是从小看着同一张脸觉得习惯了。”

方幼宜知道，如果不找出几张照片给宋清偃，这个话题是有点无法好好收场了。

她点开相册，从一堆糊成一团的照片里，找出了几张朦胧中带着很强烈的意境感的照片递给宋清偃：

“诺！你自己看你帅不帅？”

宋清偃接过手机，认真打量一会儿：“脸糊了，帅不帅的看不清。”

方幼宜：“那你就说氛围感绝不绝吧。”

宋清偃嗯了一声：“氛围感倒是真的挺绝的，这正是摄影艺术的魅力，我甚至觉得是可以拿去参加比赛的程度，看来你的拍照技术真的很不错。”

方幼宜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脑袋迷迷糊糊到不清醒的状态里，她甚至有点分不清宋清偃是在调侃她，还是真的称赞她。

她甚至没有了思考能力，只能顺着宋清偃的话说：“我真的可以拿去参赛吗？”

“可以，是你的作品，你随意。”

“你不会告我侵犯你的肖像权吧。”

“不会，是我心甘情愿任由你拍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