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s;&ems;方程的爸爸方本刚原来就是国企的保卫科长，从部队转业到企业，做到保卫科长，后来成了副总、总经理。

&ems;&ems;企业改制时，他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经营得红红火火，成了当地有名的企业家。

&ems;&ems;他说方程当不了好警察，是因为他知道好警察需要有比歹徒还要黑的心计，比凶手还要狠的招数，比毛贼还要狡猾的手段。

&ems;&ems;方程不具备这些。他本来想让方程锻炼几年，然后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ems;&ems;如果方程对人生享受明白过来，接他的班，做企业最佳的选择。

&ems;&ems;即便不行，他与公安局的局长们都熟得很，经常打交道，管吃管喝的，找他们让儿子做办公室类的工作也行。

&ems;&ems;可是这突袭而至的意外，让他气都喘不顺了。

&ems;&ems;他把企业交给一直在公司里管财务的女儿，自己就用当年学到的那些办法，借助自己多年培植下的关系网，为不明不白失踪的儿子讨个说法。

&ems;&ems;他最为疑惑的是，方程死去不见尸体。那条沟太深，而且与大海相连通。

&ems;&ems;事故发生后，公安局借用当地所有的力量打捞未果，还花重金从省里请了水鬼潜水打捞，也一无所获。

&ems;&ems;这首《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是苏轼纪念妻子王弗所作。当年，苏东坡正在他们老家当知府。

&ems;&ems;方本刚忍不住伸出手去感应，江山也同样闭上眼睛感应。

&ems;&ems;难道，他私下进行调查，触动了什么，让那些人坐立不安了？

&ems;&ems;那个人物，与方本刚有业务联系。方本刚也了解那个人的为人。

&ems;&ems;江山想到这一层，感到有这种可能性，更会有这种必然性。

&ems;&ems;江山当年在部队上当连职参谋时，与当了多年连长的方本刚晚穿军装三年。他是靠笔杆子提拔起来的。

&ems;&ems;黄彪就是靠这些余威和他老子当年的手下，呆在这槎河县，刮地三尺地捞金抢银。

&ems;&ems;还有一些吃用由黄彪供应的场面人，掌着槎河县的各种资源的管理大权和生杀欲夺大权。他们不会明着与黄彪来往。

&ems;&ems;两位老相识见面，共同的感觉是欲哭无泪，欲诉无语。两个老战友低头喝闷酒，那两小盘烧肉和五香花生米，也只不过做个样子。

&ems;&ems;水鬼们对那个深洞存有恐惧，把警车打捞上来，没敢再下去。

&ems;&ems;江山向方本刚诉说着自己的衷肠，他的涕泪横溢。

&ems;&ems;因为没人愿意当专职训导员，警犬就成了江山的玩宠。这条警犬只能帮着追踪或者震慑什么的，别无大用。

&ems;&ems;憋闷了好几天了，今天他终于释放出来。如决堤的洪水。

&ems;&ems;这种执着，给了两位老战友相见的勇气和力量。

&ems;&ems;可是虎死余威在，何况他当年笼络、提拔起的那些人，正当权。

&ems;&ems;方程的响指是江山教他的。那时刑警大队上还有一条警犬，响指是用来如唤警犬的。

&ems;&ems;方程没事时，就愿意帮江山给警犬洗澡，喂喂食，打扫打扫犬舍。

&ems;&ems;彼此之间心中有数，交往隐密，渠道固定。

&ems;&ems;知子莫如父。江山也拿方程当成儿子一样对待。他有个女儿比方程略小。他内心里，如果方程不嫌弃，自己能作了女儿的主，让方程当个女婿最理想了。

&ems;&ems;他们能够相见言悲，也是他们内心里充满了疑惑，都下定了决心解开这个迷团。

&ems;&ems;警车打捞上来，经过检验，车里留有的毛发，与方程的一致。

&ems;&ems;水鬼们靠近时，分明有股神秘的引力，把人往里面吸，幸亏有拴在腰间的保险绳索，才没发生意外。

&ems;&ems;方程为了帮助江山管理警犬，除了打响指，还学会了吹口哨。

&ems;&ems;“我看反贪局跟在这些人后面，按照管理权限，把起作用的关键人物全拿下，绳之以法，一个冤屈的也没有。”

&ems;&ems;因为涉案人物敏感，牵扯面大，证据不足，汇报了几次，上级都没同意动人。

&ems;&ems;方程参与过案件侦办。他为此时常会黑着个脸，笑模样少了。秉性梗直的他，肯定会耿耿于怀，念念不难的。

&ems;&ems;昏暗的灯光下，江山嘴色抽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ems;&ems;他们推断方程的尸体，肯定被那个神秘黑洞吸进去了。

&ems;&ems;当年部队对越自卫反击战时，他们团牺牲在战场的战友几近过半。那可是血流成河。

&ems;&ems;特别在野外，方程吹的口哨宏亮悠长，能传出很远去。响指也比江山打得脆响。

&ems;&ems;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ems;&ems;想到这层，江山顾不上喝酒了。他拉着方本刚就走。

&ems;&ems;警车是横挡在沟底的一个深洞口处。

&ems;&ems;凭了这份蛮横劲，黄彪在槎河县跺跺脚，这地面就会震动一阵。

&ems;&ems;他诉说着，讲述着，竟然冒出了句让他自己也大吃一惊的话：“吉人自有天相。方程这孩子不会这样轻易放弃，更不会抛弃我们。他要做的事少有不成的，那个拧劲比你强。”

&ems;&ems;他想代江山管理警犬，江山却不用他。因为警犬老了，嗅觉与追踪都不精准了，让方程当训导员不值。

&ems;&ems;江山在团部，方本刚在连队，又是老乡。自然是江山常去方本刚那里改善生活。

&ems;&ems;方程与江山说这种话时，一般是爷俩私下闲聊。那感情真的没法说清楚，父子情深还是战友情深，两者兼二有之吧。

&ems;&ems;他要到犬舍去看看，那条警犬与方程关系密切着呢。这几天，他没顾得上照料它，净寻思方程这边了。

&ems;&ems;他们在战场上经历过起死回生的事情，对此不觉怪异。

&ems;&ems;两个营长同在一个阵地，没少一起脱帽默哀，那种痛苦强过这次。生龙活虎的人说倒下就没了气，还肢体横飞，血肉成泥。

&ems;&ems;是谁打理的？这犬舍，原来除了江山，也就是方程来管理。别人从没有插手的。

&ems;&ems;更重要的原因，方程在江山心里有更大的用处。他的拧劲，是个好侦察员的苗子，更是刑警大队长的好后备人选。

&ems;&ems;这话就象有人说过了头的那句狠话一样，不无道理。那句狠话说的是“把会议室里主席台和前三排的，全杀掉冤了，隔一个杀一个，一点也不冤。”

&ems;&ems;方程的气息，那是年轻活跃的气息，那是温热亲切的气息，那是执着刚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