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缓缓的转过头来， 眼睛里淡然的让人觉得陌生。

“我应该死了么？换句话说，你很希望我死掉么？”虽然这句话说得时候略微有些刻薄，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任何质疑的味道，仿佛只是普通的寒暄一般。

“不不不，没这个意思。” 小小仔细端详着云卿，然后急忙忙的一边摆手一边说着这话。

这次墨兮的出现，小小是很厌烦的，她很害怕墨兮的突然出现会影响云卿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可是她仔细端详了那么久云卿，都没见到他有任何兴奋的情绪，反而呆呆的似乎是陷入了思考。

云卿从墨兮还活着的那一刻开始，就深深的陷入了沉思。知道墨兮死讯的时候他就不大相信，而这种对于这事件的不相信要多于他的难过。

他仔仔细细的盯着墨兮，又时不时的抽出目光来扫着小小的方向，，一种由内而外的无奈渐渐的包裹住了他全身。

在墨念生活了这么久，云卿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爱。

而对于墨兮的依赖他一直都把它划归成爱，可是现在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

他扯了扯旁边弄月，低声问了一句他自己觉得很无法面对的话。“师兄，到底什么才是爱？你对小小又是什么感情？”

说完这话他贼头贼脑的往旁边望了望，看到没有人注意到他这愚蠢的问题之后，才放心的走到了弄月身边，双眼无比诚挚的等着弄月的答案。

弄月看到他这鬼头鬼脑的态度，又聆听了他这暧昧不明的问题，表面上哈哈一笑，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了五味杂陈。

弄月看了看小小的方向，停顿了很久，然后轻轻的凑到云卿跟前说。爱就是惦记，就是想了解她更多。

云卿瞪大了眼睛表示对于弄月这话，他不甚了解。可是弄月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再也没说什么了。

本来困扰云卿的问题变成了更多的问题，困扰着云卿让他变得更不理解了。

他仔仔细细的揣度着弄月的话，过了半天突然眼前一亮。

惦记么？他把惦记小小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从收了小小就开始，云卿一直在无时无刻不惦记着自己温暖又窝心的小徒弟。她今天做了什么呢？她吃了什么东西了呢？今天练功的时候她有没有受伤呢？她最近这些日子的衣服是不是很舒服呢？

仅仅是这些还不够，他惦记着自己的小徒弟的衣食起居到生活交往。在墨念谁对小小有那么点小苗头都被他活活的掐灭了。

就好比当年跟小小一起在弟子居里整理藏经库的有那么一个小男孩儿。那孩子当时每天都会跟他做同样的事情，那就是带着好多吃的去等小小，看小小有没有想吃的东西，然后一一的以他的方式从厨房弄出来给小小吃。

而那时候单纯的小小并不知道这男孩子的心思，反而觉得这人很好很可靠，于是每每和他交往游玩甚欢。虽然云卿当时并不明白他自己为何要阻止这孩子对小小萌发的苗头，可是等他发现的时候，这孩子的心思已经被他明明白白的拒绝了。

他还记得那是个下午，阳光比较刺眼，他懒懒散散的眯着眼睛盯着对面依旧是懒懒散散打扫着藏经库的小弟子，心里很是得意。他以一种鸡妈妈护着小鸡一样的神态，牢牢的叮嘱着那不成器的小子。自

己的徒弟可不是一般人，不是谁都可以高攀的上的，所以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对小小有心思。这是那天下午的成果。

从这之后，但凡有些什么孩子对小小存了不该有的念头，都会被云卿拽出来单独训导一下。云卿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掐死了小小好多桃花。

而弄月说的第二个感觉，云卿更是深有体会了。

他想知道。

想知道小小所有的感受。

想知道小小为什么会选择跟弄月在一起。

想知道小小跟弄月在一起是什么感觉，而那感觉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想知道小小对他的所有想法，想知道小小为什么会冷淡他，更想知道小小为什么之前会拒绝他。

他犹豫过，彷徨过，迷惘过，可是现在他突然的惊醒了。

原来自己之前对小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迷恋，也不是那种浅显又粗俗的喜欢，而是更高一个层次更高一个精神层面的爱。

是一种从内心发出的关心和照顾，没有华丽的言语，没有哗众取宠的行动， 只有在点点滴滴一言一行中你能感受得到。那样平实那样坚定，让相爱的人觉的安心，而同时又让在一旁旁观的他觉得不安。

他突然觉得脑海中有一个迷迷茫茫的感觉突然在慢慢的苏醒，而自己之所以对面前“重生”的墨兮没有感觉的原因也云开雾散一般的慢慢在心头展现开来。

他在乎墨兮，可是他并不爱她。

在乎只是因为相处很久了，那是一种就算自己对花鸟鱼兽也会有的感情，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没有能够看清楚。

而自己对小小就不是这样一种感情了。墨兮死了他只是不相信，是难过，是相差明白究竟为什么。是一种形容枯槁来吊唁她，是一种永远让她在心间永存的存活方式，让她在他心中继续下去。

可是如果小小死了的话，他，会选择跟她一起去了。

生不能同寝，死亦要同穴。

他忽然很后悔小小曾经那个问题。

“师傅，如果我跟墨兮师叔一样失踪了，你会来找我么？”

还记得小小那时候澄澈又期盼的目光，可是那目光现在去哪儿了呢？这个问题当时他并没有给出小小想要的答案，当时的他也无心跟小小说这些无聊的问题，给她一个无聊的答案，然而，此时此刻的云卿竟有些痛心疾首了。

他还记得她当时没有得到答案之后的伤心和难过，如果，如果她再问他一次的话，这一次的答案绝对不会再让她伤心难过，他心里暗暗的这么想，轻轻的握紧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