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财经大学的比赛结束之后，重新登上本校大巴车的楚方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担心球队成绩，反正只要大家比赛尽力了，就算最终仍然无缘决赛圈也可以接受；他担心的是被宁宁撞见了跟过来帮他加油送水递毛巾的艾萌，因此他还特地把有希她们也一起拉了过来，这样就算真的不幸在财经大学里碰到宁宁也不会被误会。

毕竟，他和艾萌的情侣关系只是伪装，而他的宁宁的婚约关系虽然已经解除了，但不管是他还是宁宁，其实都还没有真正从心理上断绝两人之间的羁绊。

现在的楚方和宁宁，实际上就是“小两口吵架”而已，只不过和其他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小两口不同的是，之前的十几年里从未吵过架的楚方和宁宁不吵则已，一吵惊人，直接上来就先“离婚”了，等到离婚之后两人再开始自我反省，考虑是否要“复婚”。

这是两个格外笨拙的家伙，根本不懂得吵架的艺术，更不懂得生活的艺术，但这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还太年轻，年轻得根本不适合与别人结为夫妻，可是“娃娃亲”的存在，却又从一开始就将他们两人之间的婚姻关系确定了下来，这又能怪谁呢？

起码对于楚方来说，这就是那个总爱捉弄人的命运女神的安排吧——他这短短十几年的人生，虽然从表面上看波澜不惊，只不过是一个生活幸福的普通二代，但实际上不管是父母自杀、被岳父收养、娃娃亲、天才美少女未婚妻，还是来自一百年之后的万能天使，全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碰到的离奇命运！

尽管命运这种毫无飘渺的东西很可能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偶然叠加起来所产生的错觉，但楚方现在也有点相信这个不靠谱的错觉了。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要过普通人那样的平凡生活的时候，不早不晚地在他身后降临的万能天使，就代表着他注定不凡的命运，他没有理由将这个命运拒之门外，或者说他无比热切地希望抓住这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将自己此后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他在事业上的进展虽然不快，但也应该算是做得还不错，而爱情上……他自己虽然有着征服宁宁的明确目标，但是坏心眼的命运女神，或许还要加上丘比特这个充当帮凶的熊孩子，好像却不甘心看到他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得意模样，竟然一脚踢开月老，将系在艾萌……还有万能天使们的小指上的红线也扯了过来，将其与楚方和宁宁的红线共同编成了一个大大的同心结。

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已经不是楚方能够处理得了的了，就算是天才美少女宁宁也不行，因此楚方下意识地选择了“顺其自然”，或者也可以叫做“走一步看一步”，只求自己的行事无愧于心。

但即使如此，他暂时也还没有做好将自己和艾萌名义上的情侣关系告诉宁宁的心理准备，只能争取把这种关系一直隐瞒到大学毕业……起码得先隐瞒个一年半载。

不过同样的，楚方也并没有和艾萌假戏真做的想法，因此他不仅没有因为艾萌开始接受特别培训，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找他和有希她们玩而感到遗憾，反倒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就算不考虑艾萌给楚方带来的道德压力，她的存在也令有希等人无法“正常”地进行工作，特别是初音所负责的声音部分，如果艾萌看到初音只是呆坐在一台主板带有高级音频芯片，加装了10硬盘，使用i－i进行网络连接的普通电脑前面，电脑就“自动”把游戏所需要的各种音效和对话给制作好了，那么她就算是电脑小白也肯定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

和初音比起来，像瀑布下落一样敲代码的有希和又快又准地画图建模的黑猫反而都还勉强可以算在“人类”的范畴内，只不过她们俩的工作效率实在是太高了而已。

不过正是因为这种一个人顶十个人用的超高工作效率，楚方他们才能在十二月的第三个周末完成《银河英雄传说》的试玩版游戏——这还是因为有希早在初音和黑猫到来的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着手编写游戏引擎了，否则这项游戏肯定是赶不上今年的冬omi的。

“有希，这款游戏的技术含量肯定没问题吧？”

在试玩过了自家制作的虚拟现实游戏之后，手里拿着很有份量的culus~ift~2虚拟现实眼镜的楚方又把自从有希开始编写游戏引擎之后已经询问过了几次的问题再次询问了一遍，好像仍然对这款游戏的技术含量不太放心。

——他倒不是担心这款游戏的技术含量不够，没有市场竞争力，而是担心这款游戏高出其他独立游戏开发者的正常水平，引起那些仍然在暗地里寻找“无名氏”的私人和官方组织的注意。

“没问题，因为‘无名氏’所带来的压力，现在华夏的许多软件公司都已经推出了利用汉语编程软件编写出的新软件，绝大多数华夏程序员和部分外国程序员也都已经熟练掌握了汉语编程软件的编程方法，现在有能力编写出同水平游戏引擎的华夏程序员起码有十几人。

而能够编写出同水平的动作捕捉、语音识别等程序的华夏程序员也不在少数，音乐和美工方面的人才更是随处可寻。”

有希眨着那双如同无机质构成的眼睛，语气平静地回答道，不过她的话却让楚方稍稍皱起了眉头。

如果整个华夏只有十几个人能够编写出同等水平的游戏引擎，那么这款游戏就已经相当显眼了，再加上这种水平的音乐和画面……这是区区几个小女孩就能够做出来的游戏吗？

楚方挠了挠头，对于是否要放出这款游戏的试玩版感到相当犹豫。

“十几人……那也是华夏一流或顶尖的黑客水平了吧……”

“不，二者擅长的方向不同。

而且由汉语编程软件所编写的程序暂时还无法被破解，对方无法准确地从技术上判断出游戏制作者的水平，主人不必为此担心。

另外，虽然我们所使用的游戏引擎比较先进，但也并未超越时代，再加上我们所制作的这款游戏在本时代里只属于中上水平，只不过抢占了新的平台而已。

在分辨率足够高的虚拟现实眼镜出现之前，虚拟现实平台的画面引擎并不需要本时代的顶尖技术，设备上的落后限制了新技术的使用，而在物理效果、游戏方面我也做了限制，只保证我们的技术停留在比较先进的层次上。”

有希从技术的角度上安慰了他一下，但楚方却无法真正地放下心来，支持culus~ift~2平台的少数几款游戏他也玩过，因为在较低分辨率下，大家的画面表现都很烂，所以在这方面上他倒是相信了有希的分析，可是那些游戏在虚拟现实的体验和有趣程度上却不如他们的这款游戏——起码楚方这么觉得，那么这会不会被怀疑呢？

“这可真是太郁闷了啊！明明有各种最先进的技术，可是一时半会却根本不敢拿出来！

不能从技术上碾压，难道我们就非得像普通的游戏公司那样拼创意、拼有趣的玩法吗？

——虽然那的确是正途来着。”

楚方忍不住仰天长叹了一番，然后退而求其次地提出了一点要求：

“画面引擎和物理引擎可以限制在比较先进的水平上，这也算是够用了，不过我希望将游戏的限制放宽，就算仍然不能暴露出我们的全部水平，起码也要保证游戏界内的最高水平。

有希，让游戏达到普通人的程度可以吗？”

“不可以。

二进制计算机的不可能达到普通人的程度，但如果只是在特定场合中做到像普通人的话没问题，利用汉语编程软件来实现的话，也不算特别高深的技术。”

“不算特别高深，但也算高深吧？

不过只有一项国际领先技术——还是用新出现的汉语编程软件编写的，那就应该没问题，如果这样也得被怀疑，那以后根本就没人敢再开发出国际领先的新技术了！”

考虑再三之后，楚方还是确定了要将游戏的再调高一些，虽然可以比真正的普通人笨一些，但也要比现在的高，尤其是在对话、任务和战这三方面的智能要明显提高一截。

如果光是比拼设计游戏的功力的话，楚方肯定是拼不过那些天才游戏设计师的，而有希和黑猫也没有这种创造力，只能机械地完成生产制造任务，因此楚方的游戏公司无论如何也需要一点技术上的竞争力，哪怕会增加一点身份暴露的风险。

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楚方因为害怕身份暴露就什么都不敢做了，那还要这些万能天使有何用？只用来当充气娃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