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修为放弃一切吗，为了我。”

狐妖啊，是种极媚也极美的生物，他们甚至曾一度被喻为祸水，无数的人明知道其中暗含杀机危险，还依旧心甘情愿地奋不顾身，从此沉沦。

最初听到这样的言论时，楚柯是不屑的。

说的那么委婉好听，不过是抵抗不住美色的蛊惑被诱杀而已。

如果换成是他，他一定不会被狐妖轻易操控。

他保持着这种想法直到此刻——眼前的狐妖轻轻地，几乎是随意地问他，你愿意吗？

愿意吗愿意吗……

如果回答愿意，他会得到什么吗，可以得到眼前的妖吗？

“当然可以。”

原来已经控制不住将内心所想的问出来了吗，楚柯只觉得十分可笑，笑自己。

那双眼睛里哪有什么深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而已，一切都不过是他兀自臆想出来的错觉。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完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最珍之又重的，所拥有的，即将获得的，原来都可以抛弃吗？

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双手奉上，毫无原则。

满心满眼都只有三个字——得到他。

这太荒唐了！

楚柯的脸色逐渐开始冷下来，褪去茫然的眼神如同审视般直直盯着封淮。

又是这种令人不悦的眼神。

封淮觉得十分无趣，心志坚定者确实可以破了他的媚术，与修为无关，“嗯？你为什么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他撤了媚术，站直身体，表情重新恢复冷漠，“算了，真没意思。”

楚柯的手控制不住地扶住门，又重重握紧，他在内心不断告诫自己：不要慌，是妖术，一定是因为妖术他才会那么动摇。

门外有人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的年轻君王瞬间沉下脸，只觉得异常刺眼不可忍受。

——封淮怎么可以和别人那么亲近。

他看到封淮把一个人抵在门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接近近乎于无，是他从没有得到过的，梦寐以求的亲近。

穆离再也忍不住，他大声说道，“阿淮！”

被措不及防打断了思考的封淮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见他看着自己，穆离的心稍微热了热，他想扬起嘴角朝对方笑一笑，又别别扭扭的压了下去，故作严肃的板起脸，“阿淮，过来。”

于是封淮就真的抽回手，没再看楚柯。

“等等……”楚柯不知所措，莫名有一种即将被放弃的感觉，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下意识要去阻止封淮的动作。

封淮却只是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动作没有半点停顿，径直走出大门。

像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你不愿意，就没有资格。

直到楚柯想伸手抓住封淮，才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我……”他陷入了突如其来的茫然。

——真的是因为媚术才会动容犹豫不决吗？

——拒绝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私心吗？

——因为明知道同意了，对方的眼中就再也不会有自己了……

封淮走了，楚柯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特远，走向另一个人，与自己相反的方向。

他被深深的无力感侵蚀，无边的凉意涌入四肢百骸，他居然在想：如果刚刚同意的话，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一定是疯了。

或许站在对面的那个年轻天子，也是疯了。

封淮每向前走一步，穆离都更加期待着能够将对方拥入怀中，想让世人知道，这个人是他的。

他想，等到封淮走近了，就对他笑一笑，如果能牵住他的手就更好了。

他还未来得及露出的笑容最终还是凝固在了脸上，僵硬地，又明明是那么理所当然。

穆离看到，封淮一步步朝他走来，然后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留。

所有的幻想被人毫不留情地狠狠敲碎，他僵在原地，就保持着要笑不笑的样子，像是一个笑话。

怎么能忘了呢，那可是封淮啊，高傲到目中无人，对谁都不屑一顾的封淮。

“想推开我，那可不行……”

轻轻的低喃声蓦地被吹散在风中，却像一颗阴暗的种子，四处散落着生根发芽，在最不易察觉的角落滋生出被羞辱的不甘与恨意。

没错，是恨。

封淮沉默着走出大门，无视系统在脑海里的焦急追问，终于，系统又说了句什么。

“没有。”他几乎想都不想就否认。

【诶，好没生气！可是就把那两个人放在一起没问题吗？】

封淮顿了一下。

——当然有问题。

他有些烦躁，之前那一刻，如果楚柯同意了，他的花心病就会得解，这人是死是活再也和他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