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舞步很简单。

只需要随着心意摇曳身姿，寥寥几步一动即可。

自由的舞步很困难。

航行数十年成为嗜血怪物，也没办法顺利跨出。

威廉面如死灰，绝望遍布充斥着他的眼眸。

曾经那无所不能的力量从其身体里流逝，全部归还到玛丽号游轮上。

肤色渐渐从惨白回归正常，但却一点点失去光泽和细腻，变得粗糙不堪皱纹起伏。

乌黑的头发瞬间花白然后随着其牙齿和指甲一同脱落。

那凝固在威廉身上数十年的时间。

随着力量的流失再次开始走动起来。

转眼间，他便成了即将腐朽的老者。

可他的目光依旧盯着舞池中的玛丽没有挪开，一如既往。

“威廉，你知道以往的仪式为什么会失败吗？”

五号，不，应该说是全新的玛丽跳着舞头也不回地问道。

威廉听到她与自己讲话，眼中稍微升起一抹希望，苦笑道：“力量太弱小了，拯救濒死的生命和挽回消散的灵魂完全是两种概念。”

如果玛丽只是重伤，或者说成为植物人。

这么些年自己早就将其唤醒了。

可惜，她当年死了。

死亡是生命存在中一道禁忌的分割线。

跨过以后想要挽回难如登天。

然而，听到他这番回答。

玛丽讽刺地笑道：“你还是这么虚伪，你想要唤醒曾经玛丽的意识真的是爱她吗？”

“不，你只是爱自己而已。”

“唤醒她不过是想向自己证明当初没有错，试图从玛丽口中得到承认，你想说服的永远是自己，而不是玛丽。”

说到这里，一同舞蹈的吴亡停下了。

回忆来到前往鸿门俱乐部之前。

吴亡再一次进入【后厨】时。

这里面觉醒的玛丽意识变多了。

这也就意味着前一天他和五号在其他服务员面前的展示起了作用。

她们开始思考自己的存在了。

也就是从那时，吴亡了解到游轮的真相。

于是，他转身朝威廉笑道：

“哥们，你可知缔造这艘玛丽号的时候，你口中那个所谓的欲海灵尊是用了什么东西，才能让这艘游轮如此有灵性，让你在上面能够得到力量甚至保持年轻？”

此言一出，威廉只是默默地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但吴亡的讥讽更加清晰地回荡在他耳边：“不，你知道，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缔造玛丽号的基础，就是玛丽啊！”

“她的血肉被融入船舰，她的灵魂被桎梏于此！”

“你用桎梏她的力量，想要去唤醒她的意识？”

“难怪玛丽说你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虚伪骗子。”

这一切，自然是玛丽在【后厨】亲口告诉吴亡的。

那欲海天尊从不是什么善良的神明。

祂只是一位喜欢玩弄人心，见证欲望发酵的魔鬼。

至此，真相大白。

多半从一开始威廉与玛丽的交往就充斥着他想要攀附权贵的小心思，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确实掺杂了些许对玛丽的爱慕。

可惜，这丁点微不足道的爱慕。

在权力和地位的欲望面前不堪一击。

他不能接受自己已经得到的名誉地位，被一个传出水性杨花流言的女人毁掉。

当初的抛弃，何尝没有掺杂着他的别有用心呢？

威廉根本没有故事中那么无辜的被利用。

或许整个故事中唯一的真心。

就是他真的没有想杀死玛丽。

只有这次失手的意外是真实的，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虚伪的讽刺呢？

为了缔造自己心中完美的形象。

威廉这才想尽办法要让玛丽醒过来，让她亲口说出自己没有任何错。

他的内心早已疯魔。